從薄荷島出發的鯨鯊浮潛：牠其實不在薄荷島，這改變了整個問題

在薄荷島搜尋鯨鯊，你會找到以薄荷島為名銷售、附薄荷島飯店接送、以薄荷島價格計費的行程。但沒有一個是在薄荷島與鯨鯊共游的。

行程會橫渡到宿務東南岸的 Oslob。那是另一座島、另一個省份，來回都得搭船。它也是菲律賓最具爭議的野生動物景點，而爭議的原因並非見仁見智——那正是讓目擊得以穩定發生的關鍵所在。

這篇文章之所以存在，是因為行程列表不會告訴你這兩件事。

這一天，以小時計算

從薄荷島出發的鯨鯊浮潛行程依其說明，從接送到返回全程約 5 小時，費用為每人 €83.90。評分為 3.8 星，共 88 則評價。這一點值得留意，因為這並不是一個安排不佳的行程。只是漫長的一天，換來短暫的回報。

行程說明中包含：從 Alona 到 Momo Beach 的 20 分鐘廂型車，單程約 1.5 小時的船程前往 Oslob，以及從碼頭到鯨鯊地點的當地吉普車。費用包含前往 Momo Beach 的廂型車、來回船程、吉普車、提前預訂，以及免費的浮潛面鏡和救生衣；蛙鞋、浮板、GoPro 租借和防水袋為可選的額外項目。行程說明自己給出的時長範圍最長可達 9 小時，所以下午不要安排太緊的事。

你與鯨鯊在水中相處的時間是 30 分鐘。這不是供應商小氣——這是 Tan-awan（互動實際發生的地點）的規定，並且按時段強制執行。

所以：大約 3 到 4 小時的交通、排隊、行前說明，加上半小時的水中時間。如果這樣的時間分配對你來說划算，那很好。如果不划算，你會在船早已離岸、這一天再也收不回來的那個早上才發現。

鯨鯊為何會出現在這裡

這是最重要的部分。

鯨鯊並不會自然聚集在 Tan-awan。自 2011 年這項活動開始以來，當地船夫每天早上都會從舷外浮桿小船上用手餵食牠們小蝦——這正是為什麼你的船在上午抵達時，牠們已經在那裡的原因。Tan-awan 的互動時段在上午，接近中午就結束。正是靠著這套做法，Oslob 發展成全世界規模最大的鯨鯊觀光活動。

餵食就是這項產品本身。沒有餵食就沒有保證能看到，而整個生意正是建立在這份保證之上。

研究發現了什麼，而不是網路上流傳的說法

關於 Oslob，正反雙方都有人大聲疾呼。而同行評審的研究則更為具體、更有參考價值：

• 在這個地點新被辨識出的鯨鯊，會隨著時間學會提早抵達，這正是動物將某個地點與食物獎勵產生連結、而非依循自身遷徙行為的典型特徵。
• 在這個地點停留時間較久的個體，較不會迴避被觸碰或被船隻碰撞。這種習慣化現象是可以測量的。
• 與澳洲、莫三比克及塞席爾等非餵食地點所研究的族群相比，Oslob 的鯨鯊身上帶有明顯更多的傷痕。

最後一點，是保育生物學家一再提起的重點，而這份憂慮也延伸到 Oslob 以外：一種已經學會“船等於食物”的瀕危動物，更容易被找到，而鯨鯊在這個地區的其他地方仍會遭到獵捕。

2026 年 5 月下旬，鯨鯊一連 4 天完全沒有出現，遊客在整個時段裡白等了一場。當地政府表示，鯨鯊是跟著浮游生物移動到鄰近的村落，並沒有消失，第 5 天早上牠們就回來了。這本身並不能證明什麼，卻提醒了我們：所謂的“保證”，向來是商業上的承諾，而非生物學上的承諾。

規則，以及是否真的被遵守

Tan-awan 訂有行為守則：保持 4 公尺距離、不要觸碰、不要使用閃光燈拍照，而且完全不得使用任何防曬產品。已經塗抹的人，上船前會被要求沖洗乾淨——這些成分會傷害鯨鯊的皮膚。Tan-awan 的觀賞費據報導外國訪客約為每人 1,000 披索，菲律賓人約為一半；是否已包含在你已支付的費用中，視供應商而定，所以要主動詢問，不要自行假設，並記得攜帶披索現金。

真正的弱點在於規則是否被遵守，而問題大多不在導遊身上。30 分鐘、一大群人、一隻公車大小的鯨鯊，再加上裝在防水殼裡的手機——這樣的組合，正好會催生出這些規則原本想要防止的行為。如果你去了，至少可以當那個守住 4 公尺距離的人。

替代方案，以及為什麼它不能當日往返

誠實的對照組是 Sorsogon 的 Donsol。不餵食、不誘餌、不撒魚餌——由前漁民轉型為觀察員，野生動物依自己的行程路過，並因為做對了這件事而獲得國際肯定。季節大約從 11 月中旬到 5 月中旬，最佳目擊期是 2 月到 4 月，而且完全沒有任何保證——這正是重點所在。

Donsol 位於呂宋島。實際上，從薄荷島出發，不可能當天來回，甚至連週末小旅行都很難成行。所以這篇文章能提供給你的真正選擇，並不是“Oslob 還是 Donsol”，而是Oslob，或是不參加這趟行程。

以薄荷島出發的一日遊而言，並不存在非餵食式的鯨鯊邂逅。任何告訴你並非如此的人，賣給你的其實還是 Oslob，只是換了更好聽的說法。

如果是我們，這一天會怎麼安排

這不是道德訓誡，而是實用建議。如果你想看鯨鯊的原因是“在清澈水域中看見大型野生動物”，薄荷島本身就有不需要靠餵食的版本：

• 從 Panglao 出發的海豚與海龜——野生長吻飛旋海豚、在巴里卡薩海草床上的綠蠵龜，全程沒有任何餵食。歸類在眼鏡猴與海豚項下，價格自 16.74 歐元起。
• 珊瑚礁本身。潛水與浮潛，價格自 28.38 歐元起。巴里卡薩的海底斷崖正是潛水客來到這座島的原因，而當地對每日潛水人數的上限，正是因為有人做了 Oslob 沒做的那道算術題。
• 跳島遊，價格自 17.67 歐元起，如果你想要的是搭船出遊的一天，而不是特定的動物。

如果你最終還是去了 Oslob，那就睜大眼睛去，而不要等到看到照片裡的舷外浮桿小船才感到意外。這是一場與真實動物的真實邂逅，同時也是一個餵食站——而它之所以有效，正是它引發爭議的原因。

如果你帶著孩子同行

這 30 分鐘的時段是在開放水域中進行的，周圍有很多船和很多人，之前還要經歷一段清晨出發、約 1.5 小時的船程。預訂頁面寫明該行程不適合 5 歲以下兒童；超過這個年齡，也請誠實地想一想，孩子在人群之中的開放水域裡是否自在。至於真正適合帶著全家在這裡待上一週的安排，薄荷島親子遊是更有用的頁面，而鄉間環線一日遊則是大多數家庭事後都慶幸自己訂了的行程。